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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霜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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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珠光翻成薄白的时候,顾筠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嘴是湿的。嗓子里没有预想中的干渴——反而润着一层清亮,从舌根凉到喉底。她不记得喝过水。但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告诉她,有人在她昏过去之后用嘴渡了水,一小口一小口,等她咽了才渡下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子还是散的。腰眼酸,腿根抖,小腹深处子宫口的余胀还没退干净。可贴着她背脊的褥子是干的——不是昨晚那条。昨晚那条被汗和蜜和精浆浸透了,素衣抽走换了新的,叠痕还新着。被子干的那一面裹在她身上,榻脚的素面软鞋鞋尖朝外摆正。矮柜上放了一碗水。碗底沉着两颗暗红色的小果子,指甲盖大小,皮上长着一层极细的银霜,摸上去不凉,反倒微微发暖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是素衣走之前做好的。渡水、换褥、摆鞋、留果子——善后不交给别人,谁当夜谁自己收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筠端起碗抿了一口。水不是纯水——那两颗果子在碗底浸了一整夜,把水浸出了一种很淡的回甘。不是甜,是甘。凉丝丝地滑进喉咙之后,舌底慢慢返上来一丝极细的果霜味,清而微暖。她连喝了三口。嗓子里那点仅剩的沙意被冲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。进来的人比素衣高得多——黑发垂到腰际,发丝间泛着一层极暗的紫光。脸窄,颧骨下面收得干净利落,像一把刚开过刃还没上柄的薄刀。停在榻边三步远,没有往里多走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薄的,平的,不带温度。玄霜是五人里改口最难的。三千年每句话都带「殿下」,上次侍饭时素衣直接叫了顾筠,瑶光在药室里也改了口——只有她,至今还是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素衣守了一整夜。天亮前灵力波动太弱,玄霜让她去补灵。」她提到自己不说「我」,说「玄霜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筠试着把腿从被子底下挪出来。右腿出来了,左腿动了一下——腿根肌肉立刻痉挛起来,她嘶了一声,整个人倒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玄霜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要起来吗。」陈述句的调子——她说话不带「吗」的上扬,每个问句都像在陈述事实。顾筠咬着下唇又试了一次,左腿还是被痉挛打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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