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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坐着一个人,身形高大,可左边那条胳膊,从肩膀往下,没有了。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得晃。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,布条勒过半个脑袋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右手攥着缰绳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残了刃、却还不肯倒下的刀。
纥石烈罕。
阿若站在帐篷门口,远远地看着他。三年了,她没见他的脸。他老了些,瘦了,颧骨突出来,下巴上终于有了胡茬,灰白灰白的。可他骑马的姿势没变,那股冷锐的、不容任何人靠近的气,也没变。
队伍慢慢进了山谷。
女人们围上去,找自己家的男人。有人在喊名字,有人在哭,有人扑上去抱住马背上的尸体,哭声像被掐断了喉咙。阿若没有动。她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那些马背上的、躺着的、不会动的人。有些面孔她认得,有些对不上号。三年前跟着纥石烈罕南下的那些青壮年,回来的不到一半。
纥石烈罕从马上下来。他一只手撑住马鞍,落地时晃了一下,又站稳了。他没有看围上来的女人们,径直朝阿若的帐篷走来。
阿若退了一步,让开门。
他走进帐篷,坐在皮褥上,喘了一口气。阿古拉和塔娜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,缩在帐篷角落里。阿古拉看见纥石烈罕的空袖管和黑眼罩,嘴一瘪,要哭。塔娜把他拉到身后,自己抿着嘴,盯着纥石烈罕看。
纥石烈罕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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