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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得刺眼的骑楼白色灯管下,一整排的补习班招生标语写着:「在自己的蓝天里,飞出最灿烂的未来。」
她嗤鼻一笑。连补习班标语都要这样捉弄她——不只是「蓝」字,连「蓝天」两个字都毫不遮掩地撞进眼底。
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,嘴角失控地抽动了一下,眼泪差点又盈满眼眶。
那个第一个让她心碎的少年。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,在烈日当空的球场上奔跑、运球、起跳,汗水顺着俐落的下颚线滑落;还有在午後阳光洒落的教室里,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,连侧脸都镀着一层温柔的金光。
蓝极天。是那个总是让她心脏漏半拍的名字。
蓝天配晴天,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绝配。
可那片蓝天,是被她亲手推开的。当年她把所有的委屈与心碎死死藏进心底,连一句再见都没说,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。等到多年後她终於鼓起勇气回头,拨出的号码早已变成冰冷的空号,共同朋友也没人真正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座城市。
她当然也知道,当年的不告而别让他多麽心痛。所以现在,她就作贱自己吧!
如果他知道她现在跟一个外表比她大快二十岁的男人在交往,他们的约会只能像地下老鼠一样躲在旅馆里做爱,他会不会冷笑着说,这就是她当年绝情的报应呢?
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,领口扣得死紧。廉价旅馆的余味混着恶心的菸味,无情地提醒着她——那些关於阳光、希望与未来的词汇,不过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她残破不堪的自我嫌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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