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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先生,我们做白事的,跟鬼算半个同行。”
老秀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着说有趣有趣,转身从箱底翻出了地契。十二两银子搁上桌,他临走又压低了声音:“北坡你们少去。三十年前那儿住过一个老匠人,不跟谁来往,人没了屋子还在,砍柴的都说夜里能听见那边木头响,咯吱咯吱,一响一宿。”谢屹站在她身后,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。
南坡的毛竹碗口粗,一根挨一根往天上蹿,早上的露水还没干,人从底下一过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仰着脖子看得眼眶发热,看到的不是竹子,这是物料,是钱,是往后几百几千单的生意。
她一把接过柴刀,抡圆了胳膊砍下去。当,刀弹回来差点砸了自己脑门,竹子上就一道白印子。“斜着下刀,顺着竹节,别跟它硬碰。”她斜着来,斜过了头,刀刃擦着竹皮滑出去,带得整个人往前扑,被他一把揪住后领拎了回来。
他叹了口气,走到她身后,两只手从她胳膊外头绕过来,握住了她握刀的手。
这姿势她可太熟了,那夜在木工棚,她就是这么从后头攥着他手腕转曲轴的,如今倒好,反过来了。
“手腕放松,”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,“劲儿从腰上来。”他胸口贴着她后背,热烘烘的,硬得硌人,什么腰啊胳膊的全成了耳旁风,她脑子里白茫茫一片,就剩他呼吸那点动静。
他带着她往后一引,往斜下一送,第三刀,竹子吱呀一声慢慢倒下去,抖下来漫天的露水,落了两人一头一肩。她一缩脖子,后背整个贴进了他怀里,两层湿透的布贴着皮肉,她能清清楚楚觉出他胸口一下比一下起伏得重,握着她的那两只手也越收越紧。
谢屹猛的松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:“会了?”
“……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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