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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音响台上双龙入洞被轮通宵

        老板的电话来得晚。八点刚过，舞厅还没开门，苏蔓站在前台核对今晚的酒单，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三下。她把手在裤腿上擦干才接起来，那头老板的声音混着车载音响的低音，一句话就把今晚的规矩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晚整场包了，散票不卖。”老板说，“我这边来三十几个朋友，你的人手全部留下，忙完我另发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蔓问包到几点。老板说包到有人醉死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挂了电话，把酒单翻到背面重算存货。三十几个人的场子，啤酒按箱走，洋酒要开贵的那几支，果盘和冰块都得加。她给仓库打电话，又给两个兼职的服务生发消息，让他们九点半之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差一刻，打碟师阿烈从后门进来，背着一只塞满唱片的帆布包，脖子上挂着那副旧耳机。他跟苏蔓点了个头，径直走向舞池正前方的音响台，把包往调音台上一放，先试了一段低音。地板跟着抖，前台那瓶水的水平面起了一圈圈波纹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蔓在吧台后面数杯子，一听那段低音就知道今晚不好收场。阿烈的低音从来不停，客人不倒他不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半，两个兼职的服务生到了，一个男生一个女生，都是朋友介绍来的大学生。苏蔓让他们把身份证掏出来看，两个都已成年，她才把工牌发下去。她交代女生只管送酒，男生只管收杯，舞池里的事不用他们插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批客人不是散客。老板上个月接了北边一个楼盘的活，做建材的和带施工队的都在里头，晚饭在饭店吃的，一瓶白酒见底就把合同签了。今晚这个场子是散钱，也是还人情。苏蔓清楚这层关系，所以老板的话她一句不敢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这个场子干了四年，从端酒的服务员做到领班，管二十几个人的排班、酒水损耗和夜班费。她二十六岁，去年离的婚，房子租在城西，月底的房租和车贷都从这份工资里出。老板拿这个拿捏她，她心里明白，面上不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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